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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一只夜壶过不去《原创小说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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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帖人:汉行天下 版主 (220)  赠送礼物  发站内信
 楼主 发表于2013-9-23 8:55:09 只看该作者
     廖氏祠堂曾经鲜血飞溅。

    1944年夏天的一个下午,落日余晖,枪声四起,鸡飞狗跳,蝗灾一样密密麻麻的日本鬼子进村了。

    村民大多早已撤离到山林。

    稀散的村庄让本来跋山涉水的日本鬼子更加疲累不堪,但他们的烧杀抢仍然是地毯式的。廖爷的父亲卧病在床,不愿离开,劝说无果,这明显错过了安全转移的时间,廖爷身强力壮,也顾不得太多了,背起父亲从后门就跑,穿过祠堂侧门,接下来是一声清脆的枪响,跟在身后的妻子中弹倒下。然后又是叭地一枪,后背上的父亲的血热乎乎地流到了自己的肩膀上。廖爷佯装受伤倒地,屏住呼吸,紧闭双眼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日本鬼子一阵翻箱倒柜之后,似乎一无所获,嘴里发出狠狠咒骂的声音。

    脚步声近了,日本鬼子往祠堂而来。

    廖爷侧耳细听,感觉屋内只有一个日本鬼子。

    半睁开眼睛,日本鬼子正背对着自己,手里抓着一个铜香炉,看来看去,兴奋不已。

    趴着的廖爷手边有一块缺角砖头。记得很清楚,这是父亲敬香时用来敲铜香炉用的。现在用它来敲日本鬼子的后脑勺,完全可以试一试。廖爷一跃而起,手到砖到,十分精准地砸在那个戴着黄布护耳帽的头上。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让日本鬼子来不及哼一下就摇晃着坐在地上。祠堂后面有两口专为祠堂清洁之用的大水缸,一口水缸的水用没了,另一口水缸还剩余了一些水。廖爷把日本鬼子的尸体和枪拖过来,放入水缸,再用另一口水缸倒扣着盖上去。

    当夜色降临,廖爷同村人把水缸连同尸体和枪沉入深水池塘。

    日本鬼子晚上点名发现少了一个人,气极败坏,疯狂杀人放火,廖氏祠堂也烧掉了一半。

    廖爷在自家毁塌的房屋砖头瓦块之中,只默然找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夜壶。

    这是久病的父亲留下的。

    石墙青瓦的廖氏祠堂座落在村里最老的石榴树下。年久失修,崩塌大半,这一半翻修一下做了生机盎然的菜地,只剩下一间偏屋,独身的廖爷就住在里头。从透风的石缝里瞧进去,可以看得见廖爷的一举一动,后来廖爷找来一团烂布堵住,我们就用树枝一阵乱捅,一捅破布就掉下去了。

    石屋里的东西又少又破,就连吃饭的瓷碗也不知什么时候碰缺了口。引人注目的是廖爷用砖头支起来的床底下的那只绿色藤把南瓜夜壶。我们惊讶这是一件宝贝,至少在廖爷眼里是如此。冬日清晨,廖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夜壶,然后仔细擦干,把它倒放在一截断墙上风吹日晒;如果是雨天,廖爷就点燃一堆噼里啪啦作响的柴火,夜壶会在烟火中滚烫起来。每次廖爷捧着着夜壶,动作小心谨慎,像娘怕吵醒熟睡的娃。

    我说:“把夜壶送给我吧?”

    廖爷一惊:“你要它干什么?”

    我说“好玩呗!”

    廖爷连连摆手:“去去,我要用的东西,不送人。”

    我很不高兴。

    廖爷喜欢喝酒,常常醉了就倒在床上打起了呼噜,有时木门也忘记插上。这一点让我们几个潜伏在石榴树中的玩童茅塞顿开。我轻车熟路进入房间,摸到了夜壶,没想到藤把上还系着一根结实的布条,一头连着廖爷的裤腰带。大家都不甘心,大头爱出主意,提出拿布条塞紧壶口,保管会有好戏看。

    他不会扯掉么?缺牙问。

    我都塞满它,他能憋得住?大头说。

    要是他没尿,咋办?二蛋问。

    没尿?没尿他把夜壶系在裤子上干什么?我说。

    在寒冷的角落里期待了许久,廖爷终于来了尿意,他歪着身子十分熟练地捉住夜壶,掏裆,准备把一泡尿撒得滴水不漏。然后,听见廖爷一脚踩空似的大叫一声。我们飞一样各自回家。第二天,廖爷晒了一大堆衣服和被子,看来湿得厉害。这一回,廖爷火冒三丈,站在村里的公路上骂了一个钟,口沫横飞,直到喉咙嘶哑方止。

    我们这才发现廖爷的脾气挺大。

    但我们一点都不害怕,对夜壶一往情深的纠缠乐此不疲。大抵无人用食指的第二关节敲我们的脑壳。在一个冬夜里,我们成功割断布条,咕咚咕咚把夜壶灌满水,用绳子捆扎好,悬挂于门楣之上。料想廖爷尿急之时,定然开门而出,头撞夜壶,势必挥手击打,夜壶就会在他手中哗啦啦变成一堆碎片。

    如此高招令大家心跳耳热。

    这一次紧张而又开心的守候十分长久,我、大头、缺牙还有二蛋都先后被家人呼唤回家了。醉酒的廖爷睡得没有丝毫动静,大家真是失望。

    廖爷再也没有醒来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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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空货运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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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2013-9-24 10:59:38只看该作者2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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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小说写的不错哦 学习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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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行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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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2013-9-24 11:17:28只看该作者3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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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 航空货运13(3511750)(2楼) 在 2013-9-24 10:59:38 的留言:
这个小说写的不错哦 学习了

问好!多谢阅读!欢迎赐稿!这个故事是我的一个医生朋友提供的素材,写得未够丰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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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o的一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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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2013-9-25 18:23:05只看该作者4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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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笑了,好文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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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行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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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2013-9-25 19:48:49只看该作者5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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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 seo的一角(3518441)(4楼) 在 2013-9-25 18:23:05 的留言:
我笑了,好文章

欢迎常来!多谢阅读!问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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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科状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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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2013-9-27 0:23:37只看该作者6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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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37066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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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2013-9-28 15:47:04只看该作者7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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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的小说写得不错,真心不错,好有才!!!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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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行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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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2013-9-29 9:54:01只看该作者8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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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 58370664(3521879)(7楼) 在 2013-9-28 15:47:04 的留言:
楼主的小说写得不错,真心不错,好有才!!! 

多谢鼓励!欢迎赐稿!国庆快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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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小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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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2013-9-30 18:39:01只看该作者9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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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真的孩童也会长大,怎知人世的沧桑悲喜在国运起伏中只是一颗小小的沙砾,力量何其渺小,无力抗拒,只能守护自己的内心记忆和原始的情感。
汉行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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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2013-10-4 8:22:43只看该作者10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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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 文小昭(3286187)(9楼) 在 2013-9-30 18:39:01 的留言:
天真的孩童也会长大,怎知人世的沧桑悲喜在国运起伏中只是一颗小小的沙砾,力量何其渺小,无力抗拒,只能守护自己的内心记忆和原始的情感。

 未及时回复,请见谅。楼主所言极是。很高兴分享您发自内心的精彩解读。欢迎赐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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